第(2/3)页 其中一人穿着儒生常见的青色深衣,头戴进贤冠,面容清癯,正是冯瑜。 儒家孔鲋离开咸阳回到鲁地、淳于越被贬巴蜀后,冯瑜现在便是儒家在朝堂的领袖。 坐在他对面的吴公则是一身褐色布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严肃,法令纹深深刻在嘴角两侧。 过去,法家与儒家在朝堂上几乎水火不容,吴公与淳于越、伏生等大儒见面必争,常常吵得面红耳赤。 然而今日,这两人却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处,石桌上摆着一壶茶、两只陶杯,气氛融洽得令人惊讶。 冯瑜执壶为吴公斟茶,动作从容优雅:“吴师兄,请。” 吴公接过茶杯,没有立即饮用,而是放在鼻前轻轻一嗅,脸上露出难得的舒缓神色:“好茶。” “这是南郡新贡的秋茶。”冯瑜微笑道,“陛下赏赐了些许,今日特与师兄共享。” 两人之间的称呼已然变成了师兄弟。 儒家领袖与法家领袖称兄道弟? 冯瑜不仅是儒家的代表,更是赵凌的门生。 他被推出来主持儒家事务,本身就带着与法家和解的使命。 而吴公经历了李斯之死、赵凌即位等一系列变故后,也渐渐明白,在新帝的统治下,固执地坚持门户之见并非明智之举。 “冯师弟刚才提到儒皮法骨道心……”吴公放下茶杯,看向冯瑜,“这个说法很有意思。愿闻其详。” 冯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,茶汤在杯中泛起细微的涟漪:“儒皮,是说以儒家伦理为表,定人伦秩序,明尊卑礼法;法骨,是以法家律令为骨,设明确规章,行赏罚之权;道心,则是取道家无为而治之心,予民休养,不过度干预。” 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吴公:“儒家讲仁政,法家讲/法治,道家讲自然。” “三者看似相悖,实则互补。治国若只取其一,必走极端——纯任儒家,则法纪松弛;纯任法家,则/民不堪命;纯任道家,则国家涣散。” 吴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:“所以师弟的意思是……” 冯瑜接过话头:“无论是法家还是儒家,亦或是道家,一旦追求过分的极致,便不适合帝国的运行。大秦要的不是哪一家的胜利,而是如何将各派精华融为一炉,铸就新的治国之道。” 他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加清晰:“吴师兄,陛下如今推行新政,既需要法家的律令确保政令通行,也需要儒家的教化安定人心,还需要道家的智慧让民力得以恢复。” 吴公沉默了很久。 老槐树的叶子一片片飘落,有一片恰好落在他肩头,他也没有拂去。 终于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这些年来少见的笑容:“冯师弟不愧是吾皇的门生,这见地比起那帮子腐儒高明不知多少。以往我总认为儒家只知复古、不懂变通,今日听君一席话,方知是自己狭隘了。” 冯瑜谦逊地拱手:“吴师兄过誉了。儒法本是一家,只是见解不同。” “孔子曾说‘刑罚不中,则/民无所措手足’,可见儒家并非不重视法度;而商君变法,也未完全抛弃礼教。两家在根子上,都是要建立一个有序的天下。” “说得好!”吴公拍案而起,但又意识到自己失态,轻咳一声重新坐下,“那依师弟之见,这‘儒皮法骨道心’具体该如何施行?” 第(2/3)页